“村BA”“村超”的火爆,《繁花》帶動的方言熱潮,“科目三”的出圈出海……近年來,“土味”文化如旋風般襲來,有的甚至成為現象級的傳播樣本。這不禁讓人思考:“土味”究竟是什么味道?
“我在短視頻上看到過你跳‘科目三’。”在最近的一次發布會上,外交部部長王毅認出了臺下的中阿衛視記者方浩明。“科目三”這個名字或許讓人摸不著頭腦,其實它是“社會搖”舞蹈的一種,而“社會搖”又源自迪斯科。在過去的近十年里,這類舞蹈一直被貼上“土味”的標簽,但去年底在國內爆火的“科目三”卻一路高歌猛進,火到了國外社交平臺,不同膚色的人都在魔性的BGM中搖動身體,“小手一甩,雙腳一崴”。就連世界國標舞冠軍克里斯蒂娜、俄羅斯皇家芭蕾舞團等專業選手也紛紛加入“斗舞”大軍。
此時再回頭看,“科目三”為何誕生?又為何叫“科目三”?已經很難有標準答案了。有人說它起源于廣西,當地人在一場婚禮中創造了這些動作;也有人說因為每個廣西人一生中都要經歷三場“考試”:唱山歌、嗦米粉、跳舞,所以得名。但重要的是,它源于民間,扎根于鄉土,是一種原汁原味的文化表達。正如廣西作協主席田代琳所說:“廣西文化基因中蘊含著樂觀、豁達的特點,‘科目三’以幽默的形式展現了廣西民間文化的豐富多彩,向全世界傳遞了簡單質樸的歡樂。”
從曾經的“土味代言人”到如今的“全民偶像”,鳳凰傳奇的口碑逆襲也表明,“土味文化”的邏輯在短視頻生態中被重新塑造,“土味”一詞不再是品位的分隔,而是“本土”的風味。
就像看慣了精修的美照,人們反而追求真實的“毛邊”一樣,帶有濃郁鄉土氣息、草根性和民間色彩的本土文化,在數字浪潮中以其獨特、多元的魅力吸引著越來越多人的目光。
作為地方文化的坐標,方言就像一把“鑰匙”,蘊含著豐富的情感,連接著南腔北調的鄉音,展現出多姿多彩的文化風貌。
熱播電視劇《繁花》中,“儂曉得伐”“碰哭精”“促狹鬼”“靈得很”等滬語詞匯,展現了上海的地域特色。除了上海話,劇中還夾雜著蘇州話、寧波話、揚州話等各地方言,甚至上海話也細分出金山、崇明和市區三種不同口音。鄉音如“繁花”般綻放,即使是過去對說方言有所排斥的年輕人,也開始欣賞起方言。他們發現,南腔北調的方言宛如一首詩。比如,重慶人將“雨傘”叫作“撐花”,河北人把“毛毛雨”叫做“丟星”;客家話中的“食朝”表示“吃早餐”,而河南人則用“踏黑”來形容“傍晚”。軟糯的蘇州話更是有趣,除了“吃飯飯”“喝水水”“睡告告”,還用“喧喧紅”“墨墨黑”“生生青”“蠟蠟黃”等疊詞來形容顏色。
曾幾何時,人們羞于說方言,年輕的父母也極力阻止孩子學習祖輩的方言。然而,當我們重新審視和欣賞家鄉的獨特魅力時,就會驚喜地發現,所謂的“土味”不僅不土,反而是一座寶藏。只要用心去挖掘,就能發現其中無盡的驚喜。黔東南地區“村BA”和“村超”的相繼火爆,就是最好的證明。
“今天你回到了哪里,別走太遠,請回到我身旁”,苗語版的《一生所愛》在空中飄蕩。當美國籃球運動員馬布里置身于充滿中國風情的貴州臺盤村,搖著蒲扇,跳著苗迪,品嘗著折耳根的那一刻,我們真切地感受到,民族的就是世界的。
“土味”到底是什么味道?它是散發著大地氣息的芬芳,是彌漫著人間煙火的濃香,是源自家鄉故土的獨特韻味,更是文化自信、自強的醇厚滋味。就像方浩明后來接受采訪說的,在他眼中,“科目三”也是中國故事的一部分。
需要厘清的是,“質樸”并非“粗糙”,“真實”也不等同于“低級”。在欣賞“土味文化”的同時,我們也要對其中的低俗、粗糙的元素保持警惕,避免過度追求利潤和市場需求可能導致“土味”文化的變異和失真,避免“獵奇”造成的“審丑”傾向,使其失去原有的魅力和獨特性。
此外,我們所說的“土味”并非是“守舊”代名詞。在全球化的背景下,“土味”文化更需要擁有廣闊的視野,通過創新的思維不斷進行改進和更新,這樣才能在多元的文化世界中展現出其獨特的光彩。(陳潔)